近日，多家上市银行召开股东会，苏农银行、西安银行等上市银行股东在审议股东回报、利润分配、高管薪酬等议案时，投出较高比例的反对票、弃权票，这在股东意见统一性相对较高的银行业中颇为少见。
业内人士认为，部分上市银行股东对于上述议案的分歧加剧，核心症结在于银行盈利能力下降，部分银行分红比例持续走低，与股东的收益预期形成落差。此外，这也暴露出部分银行的分红决策框架有待完善。下一步，银行需通过稳定息差、扩大收入来源等方式增厚利润，同时建立分红动态联动机制、优化薪酬考核制度，充分吸纳各类投资者诉求，平衡好长期经营发展与股东合理回报。
利润分配惹争议
日前，苏农银行发布2025年年度股东会决议公告。虽然12项议案全部审议通过，但在股东回报与董事、高管薪酬等议案表决过程中出现一定分歧。
具体来看，《关于制定<2026-2028年股东回报规划>的议案》《关于2026年度董事薪酬方案的议案》《关于制定<董事、高级管理人员薪酬管理办法> 的议案》的反对票数占参与此次表决股份数的比例均超过10%。
进一步来看，反对声音主要来自持股比例占5%以下的中小股东。例如，在参与表决的5%以下股东中，反对《关于制定<2026—2028年股东回报规划>的议案》的票数比例达14.8%。
苏农银行披露的现金分红分段表决情况显示，反对票全部来自持股1%以下的普通股股东。
据Wind数据统计，自2016年上市以来，苏农银行分红比例均低于30%，2023年、2024年分红比例均降至20%以下。2025年苏农银行全年拟派发现金红利4.24亿元，分红比例20.75%。
同样在股东回报议题表决上出现分歧的还有西安银行。
从西安银行的现金分红分段表决结果来看，持股5%以上普通股股东中有8.0477亿股弃权，占该层级表决权股份的38.78%。查询该行持股5%以上股东名单，该行第一大股东加拿大丰业银行持股数量恰好为8.0477亿股，与该部分弃权股份吻合。
2023年，西安银行分红比例从此前年份的30%以上骤降至10%。该行2025年分红预案明确，拟分配的普通股现金股利共4.44亿元，分红比例16.77%。这已是西安银行连续第三年分红比例低于20%。
2025年度，除郑州银行宣布不分红外，其余41家A股上市银行平均分红比例为26.91%。对比来看，苏农银行、西安银行分红比例分别位列倒数第三、倒数第一。
此外，在杭州银行、无锡银行的2025年年度股东会上，从5%以下股东的表决情况来看，对于部分重大事项亦出现意见分歧。
净息差收窄致“蛋糕”缩小
“股东对公司高管及董事薪酬议案表达异议，本质上还是对利润分配结果不满。”华东地区一家上市银行董事会办公室相关工作人员向记者表示。
业内人士认为，上市银行股东在利润分配问题上分歧加剧，核心症结在于银行盈利能力下降。“银行净息差收窄，利润收缩，股东可分到手的‘蛋糕’变小，与股东的收益预期形成明显落差。加之当前中小银行经营分化加剧，分红比例长期处于行业尾部的机构，面临的股东压力持续上升。”上述华东地区上市银行董事会办公室相关工作人员说。
“当前银行经营管理层与中小股东之间的目标差异正在加大。”苏商银行特约研究员付一夫认为，一方面，银行面临净息差收窄、资本补充压力上升，更倾向于留存利润增强资本实力；另一方面，在无风险利率下行和高股息资产稀缺背景下，中小股东更看重现金回报，对长期维持低分红比例的银行容忍度明显下降。
西安银行2025年度利润分配预案公告中表示，该年度利润分配预案主要考虑了以下因素：一是商业银行资本监管政策持续趋严，外源式资本补充难度不断加大，内源式资本补充和积累的重要性日益凸显，该行需进一步加强内源性资本储备，强化自身抵御经营风险的能力；二是该行正处于战略发展的关键阶段，合理留存利润，提升资本充足水平，有助于保持长期健康可持续发展的态势。
“净利润留存是银行补充核心一级资本最主要的内源性渠道，息差下行弱化了银行造血能力，会导致银行资本内生补充不足。此外，部分中小银行资产质量承压加剧，加大对不良资产的风险拨备计提，也会进一步挤压银行分红空间。”一家股份行董事会办公室相关工作人员告诉记者。
数据显示，截至2026年一季度末，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率、一级资本充足率、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均较2025年末有所下降，且环比降幅处于历史同期较高水平。
“在利润、资产质量、资本补充等多重压力下，部分中小银行暂停分红或缩减分红比例是理性选择。但利润分配减少会招致投资者不满，银行需平衡好自身可持续发展与股东合理回报。”华东地区一家城商行投资者关系工作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。
增厚利润与完善机制并重
“在当前市场环境下，银行增厚净利润是化解利润分配争议的根本举措。”上述华东地区上市银行董事会办公室相关工作人员表示，银行业需继续严控负债成本、优化存款定价、逐步压降高息长期存款，依托客户分层管理降低整体付息支出，缓解息差压力。同时优化资产结构，区域性银行应深耕本地小微、零售及优质实体项目，提升信贷投放质效，合理配置债券等资产，提高资金运用效率。
“提升非利息收入占比，是不少银行摆脱对存贷利差单一依赖的主要方式。中小银行需结合地区资源禀赋进一步拓宽收入来源，发展财富管理、托管、产品代销等轻资本中间业务；强化精细化管理，借助金融科技精简运营流程、压降运营成本，同时严控信贷风险、稳定资产质量，减少不良资产侵蚀利润。”上述股份行董事会办公室相关工作人员说。
业内人士认为，可建立分红动态联动机制、优化薪酬考核制度，充分吸纳中小投资者诉求，减少信息不对称引发的投票分歧。
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研究员娄飞鹏建议，上市银行应建立常态化沟通机制，主动披露资本规划与分红政策的相关情况。银行可通过业绩说明会、投资者调研等形式，详细解释留存利润的具体用途及预期回报。同时，银行也可以探索中期分红、股份回购等多元化投资者回报方式，在资本约束与股东回报间寻求更优平衡，增强投资者信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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